上次我们说到,塔州之行万事俱备,只欠“北风”。怎奈夏季的巴斯海峡多东西风,北风不予,便只能按照自己的行程走了。

虽然朋友们祝愿我一帆风顺,奈何一开始就是顶风,顶的不能再顶了。而我又不愿意只用引擎,只好用帆走“之”字。最后抵达WEST CHANNEL的时间晚于预期,为了赶上出湾口的平潮窗口,我们一路轰引擎通过了PORT PHILLIP BAY的西通道。

head

墨尔本守着的这片海湾别看挺大,在接近出湾口的地方尽是沙洲浅滩,只有两个通道可以航行:一个南通道,那是人为疏浚挖出来的一个通道,供货轮大船走的,顺着南边绕一个大弯通到墨尔本港口;还有一个西通道,是航海先辈们发现的一个自然形成的通往湾口的捷径,又浅又窄,只能走帆船和小船。在西通道的起始处有一个颇具特色的灯塔(姑且称之为“西道灯塔”),建于十七世纪,木制,双层。它上面总是密密麻麻地落着海鸟,下面整整齐齐地卧满海豹。每次我从这里出湾时,都会不由自主地向它敬个礼。

wilson prom-5

过了西通道不远,就是著名的“THE RIP”湾口。英语里,这个湾口有两个特别的名字:“THE RIP”和“THE HEADS”。叫“THE HEADS”好理解,但什么是“RIP”呢?“Rest In Peace(安息于此)”。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,不过这下面也确实埋葬着许多船只残骸。

菲利普湾的形状就像一把大肚小嘴的茶壶,可谓世界上一个绝无仅有的地貌。其内外海水的涨落潮是不同步的:外面高潮时,里面的水比外面的低;外面低潮时,里面的水又比外面的高。其中的落差可达好几米。落差最大时这里的海流速度可达到6节,极端情况下(太阳和月亮在地球的一边形成一条直线时),流速可达到恐怖的9节,加上水下狰狞的暗礁,连万吨巨轮也会害怕的。

DCIM100MEDIADJI_0094.JPG

在高潮和低潮交替的平潮(SLACK WATER)时期,海流平缓,则帆船比较容易通过。这是一个大约一小时的窗口期,每天两次。平潮时间可以从澳洲气象局BOM的网站上查到。

我们赶在平潮期的尾巴上穿过湾口,刚出到外海就遇上个“下马威”。顶风依旧而且风急浪大,还都是碎浪,搞得我们四个人一下子都晕菜了,轮着趴在后船舷上吐,嗷嗷声此起彼伏。当时我就想:完了,还有十几天的行程呢,这日子可怎么过!

cof

cof

好在一段时间以后,风浪逐渐平静。我们顺利驶入维州著名的威尔逊岬(WILSON PROMONTORY)。这里有座国家公园,是野营胜地,号称澳洲大陆的最南端。来国家公园野营的维州人很多,可去过威尔逊岬最南端的人却寥寥无几,因为要从最深处的停车场徒步到最南端也要几天。

驾船从墨尔本到REFUGE COVE,正好沿着威尔逊岬最美的海岸线绕场一周。这是我第三次通过威尔逊岬的南端了。此处小岛巨石甚多,每次通过的时间和光线不一样,都会有不一样的感觉。山峦、巉岩、森林、云彩、浪花、夕阳、飞鸟、石洞……山上的绿涛与山下的蓝海相互起伏交映,中间是岩石构成的浪花。一切都融合的那么好,亘古以来就是那样,让你仿佛进入了大自然的圣殿。

wilson prom-4

过了威尔逊岬,很快就到了REFUGE COVE。想想这个名字吧: “REFUGE”!定然是个安全的避风港。在从墨尔本去往悉尼和世界其他地方的海路上,抵达EDEN之前大海茫茫,没有什么适合帆船停靠的地方。而REFUGE COVE恰恰坐落在墨尔本和EDEN之间的中间位置。据说这个天然避难所是GEORGE BASS船长发现的。巴斯海峡正是以这位先生的名字命名的。

REFUGE COVE由巨石环绕,最深的两处有沙滩,入口很窄,最窄处只有25米,里面也不大,但停泊7-8艘帆船毫无问题。水深五米到十米左右,海底多是沙地,有少量水草。如果占据了最好的位置,四面都可遮风挡浪。对帆船来说,这里简直就是最理想的锚地。

海鸥迎着夕阳

我们经过一天一夜的不间断航行,到达了REFUGE COVE,立刻被这里的美景振奋了,竟然忘记了疲劳,下海游泳。我趁机潜到船底,检查了舵叶和螺旋桨,果然在螺旋桨上发现大团海藻缠绕。我用潜水刀把海藻割断,才把螺旋桨清理干净。然后把橡皮艇打气登陆。沙滩附近有一个有点原始的营地。里面有几个乘船或长途徒步过来的登山客宿营。我们沿着一条小路登上了旁边的制高点,海湾的美景跃然眼底。手机或一般的相机根本无法映照出那种身临其境的亲眼所见。我们找到了那个巨大的“TELECOM ROCK”。据说站在上面可以收到TELSTRA的信号。经过我们的实践证明,这不是真的。整个REFUGE COVE没有手机信号。

因为没有带帐篷,我们回到船上过夜。在这个宁静的港湾里,我们睡得很香。要不是对下一站的憧憬,我们真想在这里多待几天。